【金锤子第二章】御赐金锤


詹天佑给美国路杰斯机车厂发去了电报,询问这批配件的技术数据。在没有得到回复电报前,力主先不给朝廷发比赛结果的奏折。


第二天,路杰斯机车厂的回复电报到了,瓦德和詹天佑目瞪口呆:原来一直在北美生产的车钩配件,因为中国急需就调用了比利时生产的,除了钢材质量有些差异外,直径尺寸整整少了0.5毫米!


机车厂同时发来了通知:这一批比利时生产的车钩配件,只适用于比利时原厂的车钩,特别提醒不要用于北美厂生产的车钩。


詹天佑召集所有考试官,通报了电报内容。大家对萧阁丞的技艺佩服得五体投地,一致认为这个冠军就该是这个萧阁丞。


唐大海先是有些恼怒。在唐大海的眼里,凡黄河以南的人都是南蛮子,南蛮子不实在、鬼点子多,都不可信任。


他总觉得萧大车这个南蛮子也狡诈,说不定他又是在搞什么诡计,使得自己的徒弟已经到手的冠军就这样丢失了。


但这发生的过程他反复推理了好几遍,似乎都无懈可击,不仅一切让他无话可说,反而逼得自己还要替这个南蛮子说好话。


因为自己也是火车司机,这次是火车司机赢了洋工程师,让自己在这些洋工程师面前挣足了面子。


他没想到这个萧阁丞的锤技又有长进,对他的新锤子也更好奇起来。



慈禧太后接到矿务铁路总局的奏折,下懿旨诏见唐大海、萧阁丞和王来喜三人,觐见地点在颐和园仁寿殿。


颐和园被八国联军占领时受到了一些破坏,但并不严重,慈禧回来后稍作修整便和光绪帝住进了颐和园,同时又支出20多万两白银对颐和园进行修复。


一大早,宣旨的小太监就来到了丰台,给三人细致教授了宫廷觐见礼仪。


三人按照吩咐,沐浴更衣、换上朝靴,跟着小太监上了轿子车,一路行程来到颐和园,在仁寿殿侧耳房侯旨。


等了半个个时辰,一位穿四品公服的太监走来,问小太监:“就是这三个人吗?”


小太监“诺”了一声,抬了抬手,唐大海等三人赶紧跪下,把头伏在了地上。


“恭喜啦!圣母皇太后今儿兴致好,你们即可觐见!”


听得此言,三人赶紧叩头谢恩。“快起来,随我走吧。”随四品太监出了仁寿殿侧耳房,来到仁寿殿门阶下跪候。


片刻,一位头戴红顶孔雀翎顶子,身穿二品公服的太监走过来。唐大海小声对萧大车说:“这就是李总管。”


便带着两人对李总管叩拜起来。李总管摆摆手说:“免啦!”便转身走进殿内禀报。


李总管的声音传了出来:“圣母皇太后有旨,宣唐大海、萧阁丞、王来喜觐见!”


三人起身入殿,随即行三拜九叩大礼,然后双手伏地,低头俯身道:“祝圣母皇太后万寿无疆,万寿无疆!”。


“抬起头来吧。”坐在座椅上的慈禧太后打量着三人,对唐大海说:“你是给我驾驭过车的。嗯,不错。”


又问到:“哪个是第一呀?”

萧大车赶紧磕头:“小民萧阁丞拜见圣母皇太后!”


慈禧“嗯”了一声,说:“听说你这次胜了洋工程师?好,为我大清争了光。”


她抬了抬手,旁边的两个太监立刻搀扶着她站了起来,“赏!”


李总管跟了句:“赏!”然后拖长语调唱了句:“跪—安!”说完就随着慈禧往屏风后走去。


折腾大半天,也就这么几分钟就结束了,几人战战兢兢,在原地磕头颂恩:“谢太后隆恩!”



王来喜有些意外,老太后跟那两人说了话,却没有理会自己!


他抬头看着慈禧的背影,却被二品太监用严厉的眼光震慑住,赶紧又扑在地上。


二品太监宣到:“赏铁路竞技冠军萧阁丞、亚军王来喜、主考官唐大海白银各500两,另赏铁路竞技冠军萧阁丞金锤子!”


“谢太后恩赏!”三人磕头谢赏。


王来喜心里更是不平,凭什么只有萧阁丞有特别的赏赐,除而自己却只有银子!


如果仅仅是为了银子,自己才不会这么拼命参加比赛!


一上出颐和园的轿子车,王来喜就急不可耐地对萧大车说:“快,把金锤子拿出来观赏一下!”


唐大海也附和道:“是啊,快拿出来看看!”


萧大车刚有要打开黄布包的动作,随车的太监“嗯—”了一声,几个人马上醒悟了,三人跪下去,萧大车把黄布包双手呈递给太监。


太监打开黄布包,里面是一个长方形锦盒。打开锦盒,太监把锦盒放在三人的眼下。


三人一看,立刻傻了眼:只见锦盒里横着一只形象简陋、一端涂着黄漆的丁字形木头!


见三个目瞪口呆的样子,太监“噗嗤”笑出了声:“看样子你们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啊!我告诉你们吧,萧大车,你要拿着这个赏赐到内务府造办处更换真赏赐品。”


见三人不明白,太监说道:“皇上和太后的赏赐物件,都由内务府造办处置办。


有些物件的置办需要花费时间,所以时间有些耽搁,就先用其它物品代替一下,等造办处置办好了,受赏赐的人再去更换出真的赏赐品。


最近庆王督办内务府,这样的事就多了起来。唉!皇上太后西狩回銮,百废待兴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


你缓一两日就到亲王府去置换把,只要你呈出这个御赐,庆王府的人就都明白的。”


萧大车连忙感谢,并塞给太监一个银锭。太监没有收萧大车的银两,说道:“记着,要换回你的金锤子,还得带多带些银两。记住,不管你拿不拿得回金锤子,你都得铭记皇上和太后的隆恩!”


萧大车连忙点头称是。

王来喜则暗自高兴,他巴不得多折腾折腾萧大车,要是拿不到金锤子才好呢!



回到寓所,祁五听师傅一说,也乐了,对郁郁寡欢的师傅说:“师傅啊,唐大车没跟你说吗?


上次他驾驭皇家专列,太后赏赐他黄马褂和知府衔,还另有1000两银子呢!他是一两都没落着。


为了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,白花花的银子都花费出去了。


你应该庆幸啊,一把金锤子,还有500两雪花白银,花费些出去值了!


落下的也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,比那个唐胡子强多了!”


萧大车一听,觉得祁五说得有理,怪不得这个唐大海这次没有一句炫耀他上次被赏赐的话语,原来也是有说不出的憋屈啊!


想到这里,便问:“祁五,你是说,这次要把500两赏银都花出去?”


祁五说:“我这几天在酒楼喝酒就听说了:跨庆王府的门槛是要用银子搭台阶的。


庆亲王这次奉懿旨督办颐和园修缮,可是赚着了。天色尚早,这样吧,我们一会就雇车赶去庆王府,早些把事办了踏实。”


萧大车笑道:“今天早上还没做好,下午就好了?心急吃不了热豆腐,就安心等几天吧。”


祁五说:“师傅啊,这您就不知道了,哪里是东西没做好,就是成心叫您去孝敬庆王爷的呢!”


萧大车将信将疑,问道:“那我们要包几封银子?包多少?500两都用上吗?”


祁五想了想,说:“嗯,看门的、带路的、办事的,估摸着也得300两吧,我们还能剩下一些,好回家请客。


这样,就200两一封大的,再封两个50两的。”



到了地安门外的庆王府附近,下得马车,萧大车双手举着御赐奖品、祁五紧随其后,往庆王府的大门走去。


到了门前,祁五高喊一声:“奉旨谢恩!”


大门开了,出来一位小吏,喝到:“何人谢恩?”


萧大车回道:“小人萧阁丞,谢恩金锤子!”


看门小吏看看萧大车手里的御品,跪下把头磕在地上,说了句“谢太后隆恩”,便不动弹了。


萧大车不知所措,祁五见状,忙跪在看门小吏跟前,把一封装有银票的纸封双手呈上。


小吏抬起头,打开纸封,抽出一节看了看,收起纸封,起身说:“请二位跟我走吧。”


走到一间气派的屋前,小吏禀报:“金锤子谢恩!”


里面传出来年轻人的声音:“呈进来!”

萧大车跪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小吏,小吏没有理会。祁五忙掏出一封纸封,辨认了一下,递给小吏。


小吏接过纸封,祁五紧接着又把另一个纸封直接塞进了小吏的袖口里。小吏满意地一笑,点了点头,转身进去了。


不一会,那个年轻人说话了:“把东西呈进来吧!”


小吏出来示意萧大车一人进去,祁五只好陪着这位小吏站在门外。


等萧大车再出来时,手里还是端着跟原来一样的黄布包,祁五顿时慌了,问道:“这是?”


萧大车笑了笑:“换了一副。”


祁五就要打开看,小吏连忙拦住:“你们出去再好好看吧,在这里打开,我们又要磕头了。”


两人兴奋地跑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,一转身钻进了车厢里,急不可耐地打开黄布包。


里面是跟原来一样的长方形锦盒,两人心里又是一紧,哆嗦着打开锦盒。一阵金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:果然,是一把精美的金锤子!


紧致的黄金锤头,显得比冷色的钢铁锤头大一些,红木的锤把雕刻着一条盘龙,龙头在锤把末端回头凝视金锤头,栩栩如生。


萧大车喜出望外,就要上手取出锤子,被祁五一把按住。祁五给师傅使了个眼色,说:“装起来,快走!”


马车飞快地奔驰在黄昏的路上,萧大车透过后窗看见有两骑快马紧跟在后面,紧张地说:“祁五,怕是要出事了!”


祁五说:“师傅放心吧,这是我的兄弟,来给金锤子保驾的。”


萧大车有些疑惑:“你在京城有熟人?”


祁五答道:“当然啊,您知道的,我当年可是义和团的首领啊,哈哈。


师傅,我们悄悄地回寓所,不要惊扰任何人,连夜上火车赶回家去!”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(第二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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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片 | 摘自网络                编辑 | 黄手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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